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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出虚无记》第七章·明灭迷宫之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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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天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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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Rating:General - Intended for all ages.
  • Publish Time:2022-05-11 14:42

《出虚无记》第七章·明灭迷宫之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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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天


第七章

明灭迷宫之街

 

 

 

 

梯法瑞特的暗影不再,奶白奶白的阳光从各个窗户照进屋内。但抽泣和叹息依旧滞留此处,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
 

噩梦能重创精神,更何况是这种“真实”的噩梦。奥拉尽可能去安抚这些灵魂,但从他们圆瞪的瞳孔、无神的眼神,还有不受控制的颤栗来看,他看得出他们的精神已经快到了极点。

 

梯法瑞特对心智的伤害远远超过了奥拉的预期。独角兽于是在传心频道里说:“灵魂们的状态很糟糕,我需要精神急救药,越快越好!”

 

“急救药……花精吗?”晓曦传心说,“我有,等下,我马上把药转送进来!”

 

“我也有,”欣花海悦道,“是要应对急性恐惧的花精对吗?”

 

“对,拜托了!这些灵魂快到极限了。”

 

“我也去帮忙转送!”安桦也传心说。

 

言毕,传心频道了安静了少许,随后,一瓶又一瓶四五百毫升的大“香水”瓶便出现在奥拉身边。这些就是他们所说的“花精”。这是一种由魔法萃取制炼的精神急救药,它的花卉草药香气缠绕着愈疗类术式,对于那些没有留下永久创伤的精神伤害有奇效。

 

奥拉喷些在蹄背上嗅了嗅,确认这就是他所要的花精之后,便把最近的灵魂搀扶过来,把花精喷在他的口鼻上。效用的完全发挥还需要一段时间,但在喷上之后,奥拉能察觉到那强迫性的颤栗停止了。这让他大大松了口气,至少梯法瑞特的创伤没有超出花精的愈疗能力范围。

 

“这些够了吗?”欣花问。

 

“够了,”奥拉一面给一个又一个灵魂喷上花精,一面回答,“不用拿太多过来。”

 

毕竟从现实世界转送进内在世界的东西也只能在休憩点里用一用,倘若带出休憩点的话,它们便会顷刻之间灰飞烟灭……

 

“我们也来帮忙吧。”欣花说道。

 

于是,欣花、安桦和晓曦也在这里具形想要帮些忙,但在梯法瑞特的战斗已经让他们力竭,甚至难以维系自己的形体……独角兽劝他们暂且离开,好好休息。“毕竟硬仗不只有梯法瑞特这一个。”

 

他们接受了独角兽的提议,离开了内在世界。剩下的灵魂便由奥拉、沧浪和恺提着花精治疗到位。他们一边将急救药喷涂在病患的口鼻处,一边统计着数字。待到一切妥当后,他们碰头一合计:下降队伍折损了整整十一个灵魂。

 

“十一个灵魂,”奥拉语气凝重,“又少了十一个灵魂。”

 

“我们还剩多少个?”沧浪问。

 

“还剩六十个。”奥拉回答,“另外,左岸还在吗?”

 

“那个和你们进驾驶舱的小马吗?”恺说,“在,我看见她了,就在楼上。”

 

奥拉松了口气,面色也和缓了些:“那我们也离开吧,明天八点,继续走完剩下的路。”

 

“奥拉,那个兽展马上要开始了,还记得吗?最开始我们提到的那个?”恺说道。

 

“记得,他们后天开始。所以我们明天应该要通宵了,”奥拉说,“我不想赌他们会给内在世界带来什么冲击。冲击已经够多的了。”

 

“还剩三个世界,如果顺利的话应该能成。”恺说,“但是,那个‘虚拟兽人伴侣’的软件发布时间是在明天午夜。”

 

“他们提前了?!”奥拉问。

 

“提前了。”恺说,“所以我们今晚要通宵吗?”

 

艾因有些恹了气,垂下头,沉思片刻后说:“没法赶路,太冒险了,另外三人已经过劳了。如果再碰到梯法瑞特这种情况的话我们根本没法应对。我们不能冒这个险。”

 

“我知道了,”恺说,“那我们明天八点见吧。”

 

“明天八点见。”奥拉说。

 

“再见。”沧浪道。

 

于是,最后三位收尾者也从内在世界中切了出来,回到夜色已深的物相现实。在灵魂漫游在高位世界时,现实的肉体已经被疲惫和饥饿折磨得不堪重负,险些让奥拉两眼一翻晕厥过去。

 

他给自己泡了杯茶,热了块蛋糕,权当晚饭。他看着灯下那惨白惨白的奶油,呼吸着冰冷的空气,听着屋里的寂静。在埃奎斯陲亚度过的一千多年来,他都是过的这样的生活,清修,寡淡,物欲节制到极限,而每日保持着高强度的灵魂修业,直到大咒星之跃在末日启动的那一刻。

 

但过来之后,他的生活也没发生什么变化。

 

他拿起勺子。

 

在这一切结束后,他要给自己放一个长假,不顾外勤部的那些马儿怎么嚼舌头,他要把自己泡在游戏、影视、旅游等等一切五光十色之物里面。他对埃奎斯陲亚已经仁至义尽了。

 

食毕,关灯,上床,他甚至连手机都没有打开,就在黑暗中睁着眼,看着天花板。大咒星之跃的种种纷至沓来,随之而来的,还有那些陨落在梯法瑞特的灵魂……

 

奥拉的梦境很混乱,直到次日七点半的手机铃声叫醒了他。

 

卫生间里,他看着镜中的自己。他那一头的凌乱毛发,和一脸的惺忪的睡意,但所有的这些也没法让那有如火焰之剑的双眸变得黯淡半分。他看着晨光中的自己,自言自语说:“还剩三个世界。”

 

还剩三个世界,他对小马利亚的债,大咒星之跃对埃奎斯陲亚的债,就全部偿清了。

 

洗漱与早饭之后,他又一次盘腿靠墙坐着,合上双眼,驾轻就熟地顺着力量的通路,回到了高位世界中,那梯法瑞特与奈特萨赫交界地。

 

恺和沧浪已经在那等候了。

 

“奈特萨赫世界相当风平浪静,”沧浪一边说,一边将侦查所得的路线图传心给奥拉,“继续向下吗?”

 

“继续向下。”

 

他们在白蜡烛之屋的后院里整队完毕,独角兽带队,毛毛龙护送,狼兽人化为无形的存在漂浮于队伍上方,收尾者三人各司其职,下降的队伍继续向奈特萨赫世界开拔,就像最开始初入后赫玛世界那样。

 

在白蜡烛之屋后面,是一片壮阔浩瀚的白色断崖,从西方的尽头刺向东方的极远处。上面的汪洋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,令此处没有变成一道惊人的瀑布。这洁白崖壁上深深嵌着连绵不断的阶梯,上接梯法瑞特,下连奈特萨赫。队伍沿着阶梯,扶壁而下。随着他们一点一点接近奈特萨赫,天空也渐渐变得澄澈湛蓝起来。

 

最终,他们抵达了巨壁底部,在他们面前也不再是令人目眩的高空,而是一座有若迷宫般的城市。它是年迈的,但透着一股怀旧的气氛;它是空无一人的,但万物皆一尘不染。它让灵魂们不禁想到儿时独自待在家中的那个午后。

 

正如沧浪的侦查报告里提到的那样,这个世界没什么可怕的,哪怕比后赫玛世界还要风平浪静,就像风暴过后那宁静到极致的山坡。

 

怀旧感、浅浅的遗憾和逃离的欲望,构成了奈特萨赫世界的主结构。

 

你可以在这里看到很多勾起回忆的东西,不论是明媚阳光下的老街道、一尘不染的学校教学楼、空无一人的操场,和许多许多似曾相识而又难以言表的高低屋楼。这些楼宇互相交错,构成了一个相当容易迷路的世界。事实上这也是这个世界唯一的风险——迷路,“迷失于怀旧和回忆”。

 

但因为沧浪已经探好了前路,所以就连这唯一的危险也消弭殆尽了。这支队伍也头一次能在圆质世界中稍稍放松下来。灵魂们渐渐交谈起来,看起来奈特萨赫唤起了他们的怀念感。就连奥拉自己,也不禁想起那千年之前,自己还在小马谷念小学的时光。

 

如是,队伍穿行在重叠的走廊、交错的街道、错位的楼梯间和阳光明媚的广场上。忽然,一个怯生生但又熟悉的声音溜进奥拉的耳朵,中断了他回忆的思绪。他转头一看,是那个米黄色的小马——左岸。

 

“有什么事吗?”奥拉问。

 

“我想问一个问题,可以吗?”左岸试探着问。

 

当然。”

 

“那些没能走出梯法瑞特世界的灵魂,会怎么样呢?”她压低了声音问,似乎意识到这是一个敏感问题。

 

对奥拉而言,这无所谓敏感不敏感,事实上下降之旅的每个灵魂也应该知道这件事,只不过现在也许不是知道真相的最佳时间……所以奥拉也趁着其他灵魂还沉浸在怀旧感中时,压低声音说:

 

“你应该问:那些没能完成下降之旅的灵魂会怎么样。”

 

“那会……怎么样呢?”

 

“会死亡,成为宇宙的一部分。“

 

“只是……死亡吗?”

 

“只是死亡,”奥拉看着这只小马,说道,“你们现在的状态就好比是肉身机能停止之后的游魂,卡在生命与死亡之间。一般来说你们只有一个选择,那就是做好拥抱全然死亡的准备,而后再度进入生与死的循环。只是这一次,你们可以选择完成下降之旅,去拥抱生命。”

 

“啊……我还以为会魂飞魄散……”左岸小声嘟囔说,“就彻底消失了,比死亡还要糟糕的那种……”

 

“如果觉得自己的过去和自己本身都毫无价值的话,拥抱死亡倒也挺轻松,”奥拉说,“问题是,过去和自我真就那样一文不值吗?”

 

左岸沉默了一会儿,她明显对这个话题有所感触。

 

“那,如果我们待在虚无之中呢,是不是就可以避免死亡呢?”

 

奥拉摇头以应。

 

“那那些没能走进星之跃的小马,是不是就可以避免死亡呢?”

 

奥拉同样摇头:“也会死亡,只不过不像梯法瑞特那么来势汹汹,但结果都是一样的,这是一种缓刑。”

 

“缓刑?”

 

“一年,十年,几十年——基于人类世界的时间是这么算的。”奥拉看向前方,“但你们的体感也就是数个月而已。那些被冻结的更短,因为时间本身在那里已经凝固了,讨论时间并没有意义。”

 

“那……会不会有灵魂更情愿待在虚无里面呢?”

 

“当然有,比起面对未知的未来,他们更喜欢稳定的黑暗。而且我们也没有资格逼他们去面对未来。”奥拉说,“所以很多时候,我们以为自己做了好事,但却徒遭仇恨。肯定会有灵魂在完成了下降之旅后蒙受了不幸,然后又会把不幸怪罪到我们头上。这是没法避免的事情。”

 

“那又为什么要把这些灵魂带出虚无呢?”

 

奥拉看了看雌驹的眼睛,说:“你想问的是:我怎么觉得自己有权力把他们带出虚空对吧?”

 

“其实我没有权力,”奥拉接着说,“我没有取得你们的同意。我只是在做大咒星之跃的‘售后工作’,不论你们愿意与否。但我更喜欢把这个行为和助产类比。我们做的所有工作只是在助产而已——把你们带到现实世界本身,不是像极了把婴儿从子宫带到外部世界的行为吗?你们抵达物相世界后,接下来的一切和助产士无关。而那些死亡的灵魂,便是死去的婴孩。”

 

“其实,”沧浪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说,“整个下降之旅就像产道。不觉得吗?Brony和furry的意识作为种子在世界的虚无中生根、发芽、结果,最后果实便沿着下降之旅回到父辈们所居住的世界。”

 

“是的,下降之旅和大咒星之跃都是某种‘产道’,”艾因说,“而就像生命诞生之前会经历重重磨难那样,世界也在以‘出生的模式’考验着我们。灵魂要来到物相世界上,必须要具有生命的觉悟。”

 

“我以为……出生就是那么一下的事情,没想到这么复杂……”

 

“我们对许多事情都是盲目的,这很正常,”奥拉说,“不过倒也不用因此沮丧,因为说是‘觉悟’,但很多时候‘觉悟’仅仅就是去做、去经历,然后去克服,这么简单罢了。”

 

片刻之后,队伍走出了迷宫般的建筑群,来到一处茵绿的山坡上,一座架空的水渠连接这这里的山坡和目力不能及的极远方。水渠之中停泊着一连串小船,好似某种奇异的轨道车,标志着奈特萨赫世界的终点。

 

他们悉数做进船中,而后水流便推着他们往远处去。

 

在天际边,伫立着一座巨大无朋的树状实体,在大气雾的遮掩下仅能隐隐约约看见轮廓。但奥拉认出了那个东西,旋即问恺说:“那就是色欲树吗?”

 

“是的,那就是,”恺读出了世界中不同寻常的意识流,“那就是那两个fandom的集体意识肉欲面,虚妄的性。既然能在这儿看见他,那说明它已经从耶萨德领域跑到了后德世界。”

 

“下一个世界就是后德。”奥拉若有所思。

 

“要叫上安桦他们吗?”

 

“要,”独角兽盯着天边的那座巨影道。

 

后德领域,下降之旅的最后第二个世界,原本是不和与斗争的领域,但因为“巨树”的入侵,已经完全改变了性质。

 

随着队伍越来越接近后德世界,一股难以言表的石楠花气味越来越浓烈,而那巨树也越来越清晰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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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链接:https://www.wilddream.net/journal/view/620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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